《訪古記:一個人周末博物志》:尋古即尋心——1997級校友 渝中區(qū)作協(xié)主席 強雯

時間:2025-04-23 點擊數(shù)量:

《訪古記:一個人周末博物志》是一本有獨特人文視角的泛考古隨筆,強雯以理性而細膩的筆調,書寫四年間走訪多地各級博物館、文保單位過程中的理解與思考。全書共36篇,每篇配以豐富的文物圖片,分“重器與文玩”“小城一浮夢”“小技藝大美麗”“天地玄黃”等系列,其中以散布鄉(xiāng)野、得到關注和保護較少的文物為重點,記錄的實體有國家重點博物館、文保單位如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、山西博物院、瀘州報恩塔等,也有地市級博物館、文保單位如宋代瀘縣石刻博物館、七星崗金剛塔等,走訪中遇到的一些人和事,更使作品有血有肉。

當博物館成為社交媒體的“頂流”,玻璃展柜前擠滿高舉手機的游客,快門聲與贊嘆聲此起彼伏,一件件文物成了流量密碼。有人調侃:“兵馬俑還沒開口,朋友圈已替它講完千年故事。”在這股喧囂中,卻有一位觀眾悄然退后一步。

強雯的“靜”,恰似古物自身的沉默。

她在碑刻剝落處觸摸到某位無名書吏的嘆息,在省油燈里唏噓古代科技的進擊。她的這種凝視近乎禪修:青銅尊腹部的饕餮紋在她眼中化作流動的云雷,瓷枕上的嬰戲圖忽然有了咯咯笑聲。她說:“當你凝視古物,古物也在凝視你。”

《訪古記》既是一部“個人博物志”,也是公眾考古的實踐指南。它通過冷門文物的溫度、歷史細節(jié)的靈光,以及文學化的表達,為讀者打開了一扇“觸碰文明肌理”的窗口,更在泛娛樂化時代提供了深度觀展的范式。

強雯的訪古地圖,像一首散落在山河間的敘事詩。她曾在重慶渝中老城區(qū)的火鍋煙氣中尋找宋代古塔,磚縫里滲出的花椒味與佛塔鈴鐺聲奇妙交織;也獨坐漢中博物館的黃昏,看隸書碑刻的蠶頭燕尾在斜陽里舒展,恍若與漢代工匠共用一支墨筆。

《訪古記》中,古物是通往過去的密鑰,更是照見當下的鏡子。一只唐代香爐讓她想起親人焚香禱祝的側臉:“青煙升騰的軌跡,與千年前婦人望夫歸家的目光何其相似。”堆塑罐上的孔洞被她解讀為“靈魂的游樂場”——古人將死亡設計成孩童捉迷藏般的游戲,這種天真爛漫的生死觀,令當代人汗顏。

萬物皆有其中,中和之道亦在《訪古記》里。作者強雯在四川、陜西一帶的鄉(xiāng)鎮(zhèn)中“游蕩”,她洞見了考古博物與文學敘述的互融與邊界開拓,這為近年來“博物館熱”持續(xù)升溫的社會現(xiàn)象提供了“冷思考”。

不同于考古報告的嚴謹范式,她更癡迷于“歷史的罅隙”。《訪古記:一個人周末博物志》中記載的涪陵尋碑記尤為動人:江風卷著野草抽打臉頰,縣志記載的清代碑文遍尋不見,她卻從老農口中聽到“菜地石頭上刻著”的傳說。當她最終在荒灘發(fā)現(xiàn)半截殘碑時,蹲下身用衣袖擦拭的動作,仿佛在為歷史拭去蒙塵的淚痕。

她甚至從冷硬的青銅爵中品出溫度:“商周貴族舉杯時,可曾想過三千年后,有個女子正用目光丈量杯沿的弧度?此刻我與他們的嘴唇隔著玻璃重疊,這算不算另一種‘隔空對飲’?”

書中采用“一物多館”的對比研究法。如在《爵來爵往》中,從陜西、重慶、上海等地博物館的青銅爵形制差異出發(fā),串聯(lián)夏商至周代的禮制變遷。這種跨越時空的對比,既呈現(xiàn)器物工藝的演變,又鉤沉社會文化脈絡,形成“資治通鑒的另一渠道”。

書中《靈魂居所》章節(jié)堪稱策展范本:作者將堆塑罐、鎮(zhèn)墓獸共情與當代藝術家的裝置,讓觀眾在生死觀念的對話中頓悟——原來古人早已用陶土搭建哲學課堂。這種“以詩證史”的策展思維,比千篇一律的“數(shù)字互動”更具穿透力。

合上書頁,那些曾被我們匆匆掠過的文物忽然有了呼吸。強雯用筆尖為古物接通電流,卻不是制造閃亮的景觀,而是點亮一盞盞溫暖的小燈,照亮歷史與人心之間的曲徑。或許這才是真正的“讓文物活起來”——不是讓它們蹦跳喧嘩,而是教會我們如何安靜地,與時間對話。

在打卡文化與深度思考的拉鋸戰(zhàn)中,《訪古記》像一枚素雅的書簽,標記著我們不該遺忘的閱讀方式:慢下來,讓目光成為考古手鏟,讓心靈化作一座隨身攜帶的博物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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